母亲节

萧遥

天气虽是晴好，心里却并无半分明朗。

今日母亲节，本该回布心与家人团聚吃顿饭的。无奈小弟看店，俗务缠身；我亦因搬家诸事繁杂，乱如蓬草。只好暂且作罢，团圆之事，又推给遥遥无期的下次。人间大抵如此，所愿常难遂，相聚多蹉跎。

恰逢朋友来深圳，便将家中整理出的零碎杂物交于他。惠普圆口键盘，华硕有线鼠标，还有无线耳机、太阳能充电宝之类，都是闲置已久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物件。零零散散，像极了半生漂泊里攒下的无用念想。

我们约在福星地铁站，不出站交割，省些许路费，也是市井小民苟活的一点算计。闲谈中得知他换了差事，入了车管所，做与选车牌相关的营生，境遇尚可，只是终究未入编制，算不得安稳落脚。

我听着，暗自感慨：但凡稍有本事、懂得入世谋生的人，留在故土，亦能谋得温饱，守一份寻常日子。

反倒我们这般，当年父母倾尽心力，咬牙托举着读大学，顶着 985、211 的名头，以为从此便可跳出寒门，寻一条光亮前路。谁知毕业后只身扎进大城，蜗居城中村窄楼暗巷之中，终日不见暖阳。

有时静下来想，竟觉得自己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，朝九晚五奔波，在拥挤的城市角落里蜷缩挣扎。读了半生书，熬了许多年岁，终究没能活成父辈期许的模样，只在烟火俗世里，茫然苟且，看不到尽头，也寻不到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