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哭声

萧遥

夜已深了，楼下忽传来断续的哭喊声，尖锐里裹着委屈，撞在斑驳的墙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，扰得人心里发闷。我起初是皱眉的，暗想楼上那户惯常动粗的人家，莫不是又在苛待孩童，这般撕心裂肺，倒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。

待手里的垃圾积得满了，便提了下楼，脚步放轻，原是想瞧瞧究竟，若真有苛待，也好寻些法子。转过楼梯拐角，却见路灯下缩着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并非什么家暴的凶景，不过是一对闹分手的小情侣。

哭声是那女孩发出来的，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，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，声音哽咽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已经跟你道歉了，你还想我怎么样……”末了又是一阵呜咽，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仿佛道歉便是她能拿出的全部筹码，卑微得让人心头发沉。

我站在暗处，听了片刻，便觉索然，又有些许寒凉。这哭声里，没有骨气，没有自尊，只有一味的讨好与不甘，大抵便是世人所说的“恋爱脑”罢。
转身上楼时，心里忽然揪了一下，竟莫名想起家中孩童。这般模样，若是将来也这般，把感情当作全部，把自我抛在脑后，为了一句挽留，低到尘埃里，该是何等可悲。

夜色更浓了，楼下的哭声渐渐淡去，只留一阵晚风，裹着几分悲凉。世人多困于情，可情之一物，当是平等相待，而非一方的卑躬屈膝。愿往后孩童，皆能明辨是非，守得住自我，莫要这般，为了不值得的人，耗损了自己。